凉殿还要嘈杂。他道含凉殿里也有人提及那则传说,本有宫娥欲随他来此向我‘讨巧’,他怕我心烦,一一劝回了,仍只贴身中人华唯忠跟随侍奉。中庭灯火璀璨,凉风习习。设下石榻,三面围了雀翎镂空屏风,二人盘坐纳凉,闲看宫人拜月。每有风儿拂过,衣袖裙裾便随之舒展飘动,旭轮瞥见我腕上戴了一串足绕了四五环的紫光华鬘,称赞样式别致不寻于常,我道购自西市,印度国舶来品,武攸暨代为付账。哦了一声,他不再接话,悄悄看去,他正捏起一粒荔枝,唇角似笑非笑,白皙额边垂着一缕碎发。
隔了好一会儿,他认真道:“你今近待嫁之年,何不去学她们拜月乞巧?常听人言,女子心灵手巧,才能嫁得良人。”
见他居然这般爱妹心切,心中顿时来气,’咔咔’咬梨,我极不耐道:“为何拜月?!来日,我所嫁之人,是黄纸上一笔墨字。我只坚信,阿耶阿娘断不会选那些个瞎眼坡脚的男子给我当驸马!管他是谁,我遵旨便是!”
他含笑追问:“饶是如此,但你心中。。。对那驸马模样。。。竟没个自己的主意?前些日子,三哥还替你发愁呢,说放眼大唐,竟难寻你之匹敌。”
他愈是关心我愈是生气,遂故意拿他开玩笑:“那。。。若能由得我自己挑,我只嫁如你一般模样的驸马!高一分不可,矮一分不可,白一分不可,黑一分不可。如何?李轮,你可愿作太平公主的驸马?”
华唯忠想笑又不敢笑,旭轮果然黑脸,张口训我:“不得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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