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与别年的热闹不同,极是僻静,街道两侧均栽大树,阳光从树缝中投射在地上,很是清凉。
李纲下轿之后,估计是因为太过心急,直接撩起衣摆冲上台阶去,扣住铁环咣咣砸门。这一家说来也怪,大白天你关门闭缝作甚?
等了片刻不见有人来开门,李纲砸得越发急了。此时,便听得里头有人大声吼着“青天白日,还敢有强人上门不成!”
门开处,露出一张狰狞的脸来,见到李纲,表情凝固,刹那之间扯开门扇,慌忙道:“不知宣抚相公莅临,莫怪,莫怪。”
李纲哪会跟个门人一般见识,疾声问道:“太尉之疾可曾好转?”
门人一脸晦气:“这天气越发热,太尉背疽非但不见好转……”
李纲面色一紧,不再多话,径直往里而去。门外赶紧跟上,在前头引路。原来,此处便是种师中的府第。自打从太原调回陕西后,他一直没有差遣,屯兵在凤翔府,直到朝廷任命其为制置副使。
这种府来过多次,李纲一路并不张望,只随那门人投后堂而去。府中仆从等见宣抚相公行色匆匆,一脸晦暗,都感讶异,当然没谁敢去问一句半句。不多时,至一处房前,但见门窗都大开,却又用纱幔挡住,想是病人见不得光。
李纲纵使再急,也是掀开纱幔,轻手轻脚地步入房中。内里陈设颇为考究,然而他的注意力都在对着窗户的那张床上。一人背朝天,扑躺于床,赤裸着上身。他左肩膀肩胛骨以下的腰部呈现出一片紫红色,极是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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