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停在门口,极力克制自己杂乱的思绪,尽量压低声音唤道:“太尉。”
“宣相?快坐,快坐。”床上的人虽然说着话,却并不见动上一动,仍旧保持扑在床上的姿势,只不过腾出一只手来挥了挥。随即,似乎想起什么,怒道“这帮泼才,怎地如此不知礼数,宣抚相公前来也不……”
李纲连忙解释道:“太尉勿怒,是本相摒退了仆从。”
种师中听了这话,便极力挣扎着要起身,想是那背疽十分疼痛,他竟翻不过身来。李纲大步上前,扳着他的肩膀助他一臂之力,方才仰面向上。到底是上阵一生的名将,种师中虽年近七旬,这满是创痕的身板却还显健硕。只是,从后背一直延伸到腹部,有一片约小指头大小的水泡,李纲先前看到的紫红色,乃是涂的药膏。
当他看到种太尉的“背疽”从背部发到了腹部时,脸色大变!李纲博览群书,于医道虽无研究,却也偶尔有过涉猎。最先,医者说种太尉患的是背疽,他也深信不疑。可现在看来,哪有背疽窜到腹部去的?这分明就是民间俗称的“飞蛇”!老百姓传说,这“飞蛇”一旦缠腰,必死无疑!
种师中颇有吃力地坐起身来,取了件单衫披上,一边还笑道:“怠慢宣相,乞勿怪。”
李纲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往日的种太尉老当益壮,神采奕奕。可现在却面如死灰两眼深陷,嘴唇上都看不出丝毫血色,这可如何是好?正这么想着,种师中已经问道:“宣相,曲端与徐家兄弟往援延安,战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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