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这人言辞越发激动,容宣深知此刻安抚顺从方为上计,同他讲理只怕会火上浇油,吵嚷得左邻右舍无人不知。遂紧跟其后附和了几句,对方的情绪果然肉眼可见地稳定了好些。
归根结底,明义需要的也不过是能有个可靠之人听他畅舒胸臆,发泄心中郁结罢了。可纵观伊邑,也只有共事多年的容宣能听一听。幸好还有容宣愿听他发疯,否则他真要憋死了!
“昔日太女门客千人,你我备尝辛苦、饱经世变行至今日,未有行差踏错之举,所图不过一用武之地,而今瓦釜雷鸣、黄钟毁弃,实非你我之过也。我辈自当敢言直谏,然宦海沉浮应审时度势,岂容你胡言乱语!今以自保为上,再图其他。”
容宣亲昵地捶了明义胸口一下,对方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却依旧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之意。尽管明义心里仍是不赞同,但又说不出不赞同的理由。眼下二人皆深陷泥沼,确实应当以保全自身为先,赢得姜妲信任看重,如此方可峰回路转。
“前些时候我进宫一趟得了一份名单,转机全然在此,却不啻剑走偏锋。”
容宣自案旁半人高的简牍堆中抽出一卷,并没有递给明义,而是随手放在了案上。
明义盯着那卷简牍直勾勾地看了许久,喃喃道,“齐要……好毒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