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将幂离和披风除下,露出一袭青麻素衫来,一面半探着身子点看刚才这帮男子桌上的残羹,醉虾切鲙、酱熊白、熏烤全鹅,半头炙羔羊,兼一盘煮鹿肉;葱姜茱萸合豆豉分盛三彩小碟,吃得油溅满桌;三壶绿蚁,一坛雪花米饭。她看了一会,叹息摇头。
酒楼的掌柜收了钱招呼人上前收拾残局,一边向着这女子迎上来,满面春风:“甜儿,怎么叹气,这样的好菜都入不了你的眼,你莫不是要吸风饮露?”
她笑道:“我笑男人都是这样吃出一身臭气,连说的话都带膻味呢,小舅生意不被我扰了就好。朱大阁主来未,我约他在此会面了。”
对方摆了摆手:“未曾。贤侄不如落座,舅舅替你准备一些洛阳母家的吃食。”
她母亲家中曾是洛阳最大的制糖作坊,过去立都洛阳时曾是皇供。她虽然早已忘却母亲给她做的许多糕点滋味,但母亲留给她一个乳名叫做甜儿,这回甘终一世将不能忘。小舅不能继承家业,安禄山攻洛阳前他便逃到南方,而家中遭难、家业毁于一旦,反而靠他将洛阳母家的手艺拯救下来。
按他的话,饴糖本是孺子本初之乐,家国两失之际能得一口甜物,可令寒彻心扉者稍忘蚀骨之痛,与饮酒无异。但若是问起为何偏安于广陵,在温柔乡中沉溺甘甜之物,就看做是他饮酒避世、不肯也不敢想起家国之痛好了。有男儿愿意上沙场就有男儿愿意喝甜酒,有战死就有醉死,一国之君不能左右匹夫之死。
唐襄便登楼靠窗坐下了。此时正是春光大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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