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平儿袭人一番话,鸳鸯听在耳中,早在腹内酿成一股气性,如今忽见紫鹃如此说来,直如得了甘露一般,暗想:紫鹃这蹄子果然不错,素日我竟小看了她!
一面想,她一面仰起头,神色沉沉,一双明眸却是清亮如星:“这有什么难为的?一辈子不嫁男人,又能怎么样?乐得干净呢!休说这个,就是一死,又怎么着,自来人有生有死的,谁个逃得过?”
袭人与平儿忙啐道:“没得说这些做什么?”又说紫鹃:“你也是,信口胡言,什么生啊死的,这好端端的说着话,倒提这些个。”
紫鹃看了鸳鸯两眼,见她神色沉凝,便也不接口,只笑道:“我年纪小,未必知道许多道理,只一件却还明白的——这一生一世,虽是做奴婢的,却也是个人,要没个如意的,断不能平白被玷辱了去!”
这话一出口,鸳鸯只觉入了心坎,原本还有些犹疑的,这时忽然渐渐定下,正待说话,忽见她嫂子从东面儿走了过来,远远着就招呼了,又笑道:“哪里都没找到,姑娘原是跑了这里来!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袭人三个只做不知道,忙又让座儿,有意拦一拦。谁知鸳鸯她嫂子却是欢喜太过,上赶着要说,鸳鸯一不做二不休,提着性子就骂了一通,将她打发了,气却消不了,犹自骂了一回,平儿三人细细劝了他一回,才算罢了。
这时又问袭人如何来,引得宝玉出来,五人说了两句,又引鸳鸯到怡红院里坐了一回,尽情说了一番体己话,且不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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