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费什么气力,“家庭”配发的药强力而迅速,那打着齁的粗糙男人几乎是在她的手帕凑上去瞬间就停止了打鼾,转为了轻微的呼吸,晕厥了过去。
悄声爬下了简陋的暗道,她潜藏到楼下喧闹的大厅角落,让在此地隐蔽等待接应的“底格里斯蔷薇”上来,把这男人带走回仓库审问。
加入“家庭”已经一阵子了,女人并非不知道所谓“天灾”的人为属性,也明晰眼前这个令人憎恶的男人很可能牵涉其中,是间接杀死自己女儿的凶手之一。但忍耐良久,她还是克制了自己即刻手刃此人的冲动。
夫人说,“家庭”欢迎一切遭受苦难和绝望中的姐妹,但唯二的要求一是服从集体意志,二就是克制眼前的仇恨。仇恨是主的怒火,但被仇恨蒙蔽和控制则是在杀死自己的理性和复仇的一切可能。
“家庭”并无法典或律令,但以花朵为名的女人们相信,那位至高至大的“古老者”就居于现实之中,祂“行于地上”,在每个人的生活里,唯一能够取悦这位存在并侍奉祂的方式,不是血腥的献祭或残忍的仇杀,而是努力而认真地生活,隐忍和克制恶念,最终在主命定的时刻,在极致与暴烈的爆发宣泄怒火,惩戒罪人。而在这最终的惩戒中,祂的国必将降于地上。
怔怔地望着从暗道离开的高大女人的背影,她的神情有些复杂。神情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女儿那乖巧可爱的脸庞。微微摇了摇头理清思绪,她取出了衣襟里装着的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和一根墨水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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