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日一早,明帝就照常醒来了,她看了看在对面小榻上和衣而卧的安澜,没舍得惊醒他,强打着精神想要自己坐了起来,却是努力了两次才勉强成功,她从不知道从床上坐起来,竟是如此费力气的一件事,双手反撑着御榻,微微地喘着气,开始思索,万一她这次挺不过去,那天下该怎么办,凰朝该怎么办,宫中的宝贝们该怎么办。
想了一瞬,没想明白,倒觉得呼吸顺畅了些,便借着这顺畅,掀开了薄被,把双腿从榻上移了下来。鞋子就在脚踏上,她靸着鞋子,从脚踏上站了起来,才一站起就觉得眼前一黑,几乎从半尺高的脚踏上摔了下来,她努力维持住身姿,心里头越发地惊骇。
“陛下醒了?”安澜几乎一夜未眠,到五更天才勉强合上眼休息了会儿,此刻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便猛地一下子醒来了,睁眼便看御榻,却见明帝神色晦暗地站脚踏上发呆。他忙从小榻上下来,两步走到御榻前去搀扶明帝,“陛下醒了怎得不喊臣侍呢?夜里澄之来过了,说是和弦歌商量了,这几日都放消夏假,陛下不用常朝了。”
“喊朕月儿”,明帝由着安澜把她重新扶回到御榻上,低声纠正安澜的称呼。
“月儿”,怕明帝一个人坐不稳,安澜挨着她也坐在了榻上,让明帝轻靠在他身上,方才低低地喊了一声。
若在平时他是断然不肯的,别说柔情蜜意地喊明帝月儿,便是这紫宸殿,他也很少来的,虽说按祖宗朝留下的规矩,皇后有权随意出入紫宸殿,皇仪宫的守卫不得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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