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壁上的雕刻,非龙非凤,也不是神仙走兽,而是一张张面孔扭曲怪谲、痛苦不堪,似乎在高声呼喝,或者极为恐惧的脸孔,那表情凝结,栩栩如生。恰才喻余青落脚的地方,正是那人脸雕塑大张的嘴里,扣住手的,却是另一颗脑袋上的鼻孔;他生有洁癖,这两颗脑袋太似活人,直令他烦躁欲呕,总觉得满手满脚都是口涎鼻水,秽臭难当,恨不得找地方洗手洗脚才好。
这一下看得太过清楚,虽然诡异,却反而并没有多少恐惧剩下。那老头儿跪在地上,捧着双眼哀哀直叫,怕是那一瞬间的盛光刺瞎了眼,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形容猥琐、骨瘦如柴,拖着铁链的囚犯罢了。王樵去替薄庞二人解开铁链,嗤道:“家里祖上到底是信什么的?一会儿是金身舍利,一会儿是这万魔殿般的照壁,还有这蛛网般的铁链阵,那用人做引子的机括……这十二登楼是个藏经阁般点拨后生晚辈学习家传绝学的地方,还是个练胆的修罗场?”
薄暮津和庞子仲都默然无语,只觉得惭愧无状。他们曾经上这顶楼来,也觉得这地方处处诡异,当时却是打着火把灯笼照着看的,隐隐绰绰,仿佛管中窥豹。如今一看,怎好意思称别家做魔教邪道,自家这顶楼看起来便像是个邪道地宫,令人贻笑。他两人脱了铁链,叹息道:“事到如今,遮掩粉饰也是无用。我们身为十二家中之人,承蒙祖上养育之恩,这等家丑无论如何也不能外扬。你知道,我十二楼每每五年一届,每届要选拔三人上来这里。这尊金身舍利,便是登楼三人要过的第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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