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裴南秧通过长平城南门的时候,夕阳正顺着斑驳的城墙缓缓下坠,无知无觉间便带走了古城上空的最后一抹霞光。周遭渐渐暗了下来,铺满天际的暮色就在风拂茅草的簌簌作响中被一望无际的黑色吞噬殆尽。
裴南秧顺着城南主街一路前行,她想着先前韩砚清说的话没有错,只要她还想活下去,只要她还想留着命为死去的家人洗刷冤屈、报仇雪恨,就必须赶在长平城守收到劫囚的消息之前离开大宁。而长平城坐落于溱江以南,津延河以西,与北周、成汉两国均是隔水相望,因此,水路便成了她现下离开大宁的唯一选择。
思及此处,她抬头看了看四周,想找个人问问去码头的路,可周遭空旷的近乎绝望,没有沿街叫卖各色人墨客,亦没有轻摇团扇、三五成群的妙龄姑娘,有的,只是她在寥寥落落的灯光下现出的那道孤零零的影子。
曾几何时,她无数次听京城里的公子哥们说起,长平古城地处三国之交,是商贾们熙熙往来之地,在这里,只要你有银子,就可以将北周、成汉甚至是来自大陆东南面翟越国的紧俏货收入囊中。
记得当年姜昀第一次戍边回京,还专门绕道长平,给她带回了根彼时成汉贵族间极为流行的鎏金银簪钗。而如今,原本拥挤喧闹的街市一片萧条,几家尚在开门做生意的店铺也是门可罗雀。青石板铺成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远远经过几个行人,均是形色匆匆,迅速地隐没在高高矮矮的青砖黛瓦之后,再也寻不见踪迹。
走了大约小半柱香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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