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曾文观告病还乡后不久,何靖便也因为琐事牵连,被一发贬官离京,如今恰是在扬州境内担任院试道学。曾文观将何靖唤起,亲手斟茶点茶,给昔日门生递上一碗,沉声道,“如今我便是一乡间野夫,你还有官身,行不得此等大礼,在家中便也罢了,今后在外,千万注意。”
“无论在朝在野,老师终归是老师,当得起学生此礼。” 何靖捧着茶碗,似是百感交集,望着碗中变化流转的茶汤,竟是伸手抹起泪来,“……想当年还在京城时,老师烹茶用得还是龙凤团,兔毫盏,如今竟只得此等红陶粗器!天子不念旧情,冷落至此,当真令人心寒呐!”
“说的这是什么话,天子能让老夫全身而退,保全一世清名,已然是莫大的恩德。粗器大叶,也是一味,如何便是冷落了!”曾文观捧起自己手中的茶碗,缓缓吹开茶末,一饮而尽道,“如今我在乡间,不若当年消息便捷——我听说那梁元道又高迁了,可有此事?”
“是,因了元月时主持灯节有功,如今已然领了宰相一职……”在说完此话时,何靖抬头瞥了一眼曾文观的表情,见对方并没有神情变化,这才接着道,“百官之首,国朝栋梁,竟然只因在灯节上讨了天子欢心便可得幸若此,实如儿戏!可惜如今朝中同窗,与老师关系亲近的,已经尽都被贬谪离京,剩下那些首鼠两端的,不提也罢!如今朝中便是他梁某人的一言堂,也就没人敢对天子诤言劝诫了……”
“听说今年的元月灯节排场甚大,整个京城三日点灯,光香油就烧了三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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