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么想,一个人到底有血气,心里的抑郁,积蓄到此刻,至矣尽矣,必得有所发泄,这一夜才能过得去。他的想发泄,无非找人诉一诉心事,且先在口头上稍得报复的快意。于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朱仝。
其时东山月上,万里无云,朱仝正约了他的一班徒弟与营里的军官,在露天轰饮,吃一会儿酒,耍一会儿枪棒,意气发舒,痛快无比。一见宋江到来,奉为上宾,敬过一杯酒,方始笑道:“明日要到你那里叨扰,我特为提前与弟兄过节。你来得正好,一起玩玩。回头我叫人送你回去。”
宋江微笑着不置可否。虽然神色镇静,但意兴阑珊的样子,却也无法掩饰。朱仝很快地看出来了。
“怎的?”他问,“莫非有事要与我说?”
“有那么一句话要奉告。”宋江慢吞吞地说,“也还不忙,且等弟兄们散了再说。”
有话要弟兄们走了才能说,显然是件机密大事。朱仝便站起身来:“你我到后面谈去。”
朱仝家本素封,宅中甚大,引着他来到一间静室,关上房门,遣走童仆。宋江这时便唱个喏说:“都头,我先告个罪,明日之事,不能从命了。”
朱仝愕然:“明日过节,我不记得有什么事奉托过你?”
“不是别的,原说要到我那里吃酒。如今吃不成了。”
“何以呢?”
一问原因,宋江的脸色便十分难看,只顾摇头,是有千言万语难以出口的神态。
朱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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