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中流泻一净,越哭越起劲,也越哭越舒畅。
终于,琴娘哽咽着挤出一句话来:“我不承望有这样一天!”
“表哥!”王锡爵也是涕泗横流,“你的义举仁心,真正生死人而肉白骨。我将阿琴托付了你,虽死可以瞑目了。阿琴,跟着我磕头。”
父女双双肃然下拜。范慕希又要还礼,又要谦辞,手忙脚乱地扶了这个又扶那个,三个乱作一团。好不容易才能坐定下来。
“自己人不做客套,说老实话吧!俗语说的是:救人救彻。锡爵,我替你还有一番安排,你明天跟我一起回常熟。等我料理一下,总在半个月左右,再来接琴小姐动身。”
“是的。我全听表哥吩咐。”
“表伯!”情绪略定,琴娘的言语从容了,“我随侍表伯出关,情分如同父女,表伯千万不要再叫什么‘琴小姐’,叫我‘阿琴’好了。”
“好!”范慕希说,“长途做伴,也原该有个亲切的称呼。”
“表伯,”琴娘又问,“何以你老人家对关外那么熟悉?”
“这话,”范慕希面现怅惘,仿佛往事不堪回首似的,“说来就太长了!路上多的是在一起的时候,我慢慢说给你听吧!”
“那么,充军到关外的,都是在些什么地方?”
“有宁古塔,有尚阳堡,有乌拉。”范慕希说,“我都到过。”
“最苦是哪里?”
“这就难说了。”
“怎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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