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妪啊,你以为身在这巫宅之中,大伯父和嫡姐能给我许下什么好亲事?”
王妪一时抿嘴不言,巫蘅见状又叹:“再说,这家的主母省亲也该回来了。届时更无我的容身之处。”
她说得句句在理,王妪自己没辙,不由艰酸大恸:“女郎怎么如此命苦!可怎么偏是一个女郎……”
夏虫不可以语冰,巫蘅是再多一句也不愿与王妪说了。
一觉安稳,绿纱窗外烟轻雾横,园中有一口青苔蔓延的井,铁锁上爬着铜绿,枯绳坠着将滴欲滴的露水,暧昧地静候天明。
巫蘅醒来之时,窗外星斗未散,夜色有些阑珊,她披衣起行,比常日都起得早了些,此刻王妪丝毫没有察觉,巫蘅沿着满园嶙峋错落的假山一路走了开去,有清溪池塘,招摇着两排翠柳,柳后绰约的少女的身影竖了两道,她仿佛能听到她们掩着唇的窃语。
少女似乎托着木盆,似乎是清晨浣洗的侍女。
“巫蘅这女人太不知羞耻了,大白日穿着一身素出门,不知是要勾引谁!”
巫蘅闻言怔愣了番。
建康人爱美如命,似乎尤其钟爱白色,但多数有自知之明之人,见谢泓喜着白裳,便不敢再与之一较短长了。
而谢轻泽又的确是玉树芝兰,思及此,巫蘅欲心生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