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郎得了这句类似允诺的话,欢天喜地地走了,根本没有去揣摩这话里的深意。倒是他母亲听了他的转述,回头来找徐敛眉,忧心忡忡地道:“姑娘不必为了报恩,就把自己搭给我家那个傻子……我虽然想要孙子,可也不愿勉强姑娘……”
这老妇是精明的,一眼就看出徐敛眉绝非她家大郎可以降服的人物;且在听闻她已嫁过人后,眼光里便带了些嫌弃的意味。可徐敛眉却也很累了,她没有力气再同这些人周旋,她宁愿永远一个人缩在自己的小屋里,于是她道:“那便算了,但听大娘吩咐吧。”
结果却是杨大郎和他母亲结结实实地吵了一架,最后,婚期敲定在三月初六。
喜娘待她从织机上下来,便一件件给她试着嫁衣。已出嫁六次的她过去却从未穿过这么……粗制滥造的喜服,一件件认真看了下来,并不介意,却还有些想笑。
待喜娘走后,徐敛眉将嫁衣收好,又摆弄了一会儿绣花的绷架,低头看见自己手指间厚厚的茧,那种粗糙感觉,同练剑的茧是不一样的。
其实便在这山野里做个不问世事的农妇又何如?恩恩怨怨的债都已结清了,她送了那人整个天下,甚至都不再求他爱自己。
她再不欠他什么了。
而如果,不是他的话……嫁给谁,似乎都无所谓了。
毕竟她这一生,只勇敢了那么一次,就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
门口的风铃轻轻地响了一下——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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