缁衣芒鞋,行来两行湿脚印,他比满座大小官员都落魄,却不卑不亢,一抬脸,剑眉凤目,难得的英俊。“阿弥陀佛,”他对众人施了一礼,“随手一弹,不知道有没有污了各位的耳朵?”
屏风后不是乐伎,而是和尚,满座宾客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檀涓脸上一阵血红——他为了避嫌,才特地在外头流连,谁知冤家路窄,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按捺住尴尬,檀涓先上去扶住了道一的手,“原来是你。”
“是道一和尚。”众人顿时醒悟过来,认得的,不认得的,钦慕的,反感的,都将目光聚集到了他身上。炭炉烘得酒气氤氲,艳妆的伎子们眸光流转,被低喝一声,都不甘心地起了身,相携退了出去。
道一这两年享誉洛阳,有人赔罪道:“这里杯盘狼藉的,让师父见笑。”
檀涓避嫌不成,无奈笑道:“散席了,你和我找个清净地方说话。”
“我暂住永宁寺了,这就要回去了,”相比众人的局促,道一倒意态自如,对众人致歉道:“是我唐突了。刚才路过,听见楼上乐曲精妙,便来看一看。近年的北曲杂糅胡风,多用西域乐器,常做杀伐之音,鼓噪嘈杂,不同于南曲清丽柔婉,听起来其实有些累耳朵。”
他谈起南音北调,话题便融洽多了。众人甚为叹服,“原来道一和尚不止佛法精通,还懂乐理?”
有人腾出座位来,道一略作推辞,便坐了下来,笑道:“时人好声色,不好义理,我虽然是出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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