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算盘往墙上砸。这是一个极笨拙且前途未卜的逃脱办法,但此时能力微薄的喻易,只剩下了这个办法。
时光飞逝,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满布干涸尘泥的手颤抖地扒在了塔顶唯一的通风口上。随后,是第二只手。这两只手崩直了骨节,青筋暴起地向下发力,良久,一道瘦骨嶙峋的下颌抵上了通风口被略微风化的边缘。
喻易披散着凌乱的黑色长发,满面尘垢,来自通风口外的风吹散了他在黑暗中绞成一团乱絮的头发,阳光在他不修边幅的脸上,镀上了绝处逢生的金色。
通风口内的囚塔不知日月,通风口外的世界已沧海桑田。
塔下,不再是那个鸟鸣蝉声笼罩的村落,而成了一片倒映群山的宽阔溪流。所有的恩怨泯恨,皆被时光淹没。
喻易望着面前的溪流,安静而茫然。
他看起来很难过。
……
又不知过去多久,喻易终于破开了高塔的桎梏。他开始行走在山林与人间,逃亡在死亡的判笔下,他无所来处,无所归处,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一心赤忱,空空两袖。
百年游历,人事代谢。他换上了闲云野鹤的道袍,背上了吉他,带上了墨镜,他从一位涉世未深的少年,成长为了一位真正的天师。百年浮沉,山涛竞起。他依旧眉心一点朱砂,言语玩世不恭,他在摸爬打滚中嬉笑退避,却也泥古不化不懂放下。
山河换代,高楼迭起之时,一个普通的步行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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