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农村出身没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多半有股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劲,脑袋不转弯,一根筋到底。经常做出自觉舍身取义的傻事,村里总有因一点儿鸡毛蒜皮小事而喝下整瓶百草枯的妇女,气大伤命。
“下来吧。妮儿。宝宝害怕,他不想妈妈有危险。”何磊耐着性子好言相劝,比对挑剔的客户还有耐心,他舍不得孩子,骨子里继承了母亲重男轻女的思想体系,媳妇倒是次要,但也不是不重要,毕竟有血缘关系的优先考虑。
柏妮为什么抱着儿子闹跳楼,若抱着的是三岁的女儿,李丽琴和何磊的态度会那么诚恳吗?
警察同志已经安排了楼下的巨型气垫,圆咕隆咚的四方形将楼前的地方占满,劝解若是不顶用,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将保护措施做到位。六层楼不算高,万一跳下去,气垫能缓冲大人,可孩子太小,稍微一点冲击力可能就造成巨大的伤害,全残比死亡更可怕。
李丽琴实在听不得孙子嗷嗷待哺的哭闹声,声声扎心,大脑空白,忽然从何磊身边毫无征兆的冲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了离柏妮不远的栏杆边,拔腿就垮了过去,抢时间似的急切扭头,眼神满是怨念的对柏妮丢下一句,“妈去死,留我孙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