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以墨并非是科班出身,但也多次去过崂山学宫旁听,对新学和东海强盛的关系很是了解,李焅毕竟是敌国的人,若是让他学了这些学问回去,真的好吗?但转念一想,上面东家们都不在乎,他操心这个干嘛?
全体大会确实并不担心技术和科学的扩散,甚至有意地在鼓励这种扩散。早期,确实有人担心过技术扩散会对商社安全造成威胁,但随着他们脚踏实地地干活并面临到一系列的困难,这种担心也烟消云散了。
对技术扩散的担心其实和对技术的轻视是一体两面的事。如果一个人认为一项技术只要有个概念就能轻易变成实物,那他自然也会担心别人也能做到这一点,因而严厉防范技术扩散。
但是,事情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
比如说,蒸汽机的结构和原理都是在东海书报上完全公开的,但是一个宋人或蒙古人就算得到了这种书报,难道他们就能复制出蒸汽机吗?优质钢材从哪来?加工设备从哪来?熟练工匠从哪来?懂得设计和控制公差的工程师从哪来?即使能磕磕绊绊复制出一台,性价比真的就比水力乃至人力高吗?即使真的有了性价比,你又能用它做什么,织布吗?社会制度支撑得起这种集中生产大量销售的组织形式吗?
外界的目光,往往集中在东海人的坚船利炮上,试图仿制出这种利器,却忽视他们在这些兵器背后的一整个体系和无数人的努力。而没有这种真正的文明力量支持,即使是把枪炮的实物和图纸送过去让他们仿,也无法仿制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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