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述雄同出一族,卻水火不相容,早些年廖老太太还在世,到底是一个门里走出的廖家人,逢年过节的打照面,又有廖老太太在中间鼎力说和,自然有三分情谊在,如今廖老太太撒手一去,两人虽还住在一个府宅间,卻已然井水不犯河水了。
下了朝的廖相躲在马车的布帏里往外望,平日里闷声不吭的子侄,如今被阿谀奉承的官吏包围,亦能谈笑风声,大抵早就存了取而代之的念头罢,官家亦不过是顺手推舟之举罢了。廖相轻蔑一笑,放下布帏,沉声吩咐轿夫回府,且由他得意几日吧,能臣谏官,都敌不过一个开朝功臣来的有分量许多。
“官家,可是要回寝宫歇息。”
“这一帮子老家伙虎视眈眈的看着,朕如何能高枕无忧?”
随侍的太监闻得此言,不敢吭声,只把整张脸埋在青灰色翅帽下。
“怎你也不敢和朕说心里话了?有时候朕真怀念年少时的美好,虽每日五更便得起床温书习字,可下了课,便可到处疯玩,记得有一次,咸丰宫的官稻长成,你同我说稻里有蛐蛐青蛙,待抓了蛐蛐,用线绑了钓青蛙,可惜啊,宫里的稻田始终比外头平民百姓间的稻田寡淡冷清许多,别说蝈蝈青蛙,便是连杂草都寻不见一根。”
“奴记得那次,官家同奴寻不见蝈蝈,却不小心踩倒了一株稻谷,被司礼监上奏弹劾,恐遭天奴,先帝震怒,欲将奴打死扔出宫外,是官家同太傅说情,言奴之命比之稻谷更贵,若因损一谷而取一命,怕才会真正惹天家不满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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