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楼到六楼的距离,今天有点长。曲折往上的楼梯是没有任何修饰的粗面水泥阶,要一步一踏地爬,那灯光也显得比往日昏黄。方云原本挽着丈夫的臂弯,但这楼梯两个人并排走就挤了,所以她很自然地把丈夫抚到前面,让丈夫先走。田晓风没有违逆妻子手上传递过来的指令,但他迈上梯阶的同时,反手把妻子的手拉住,就这样拖着妻子的手往上走。方云看着在自己前方丈夫的背影,心里的亲切似乎就参着些陌生——似乎,和丈夫已经有些日子没这么上楼了。这可能是这天下大多数夫妻的日常,都各自有着自己的工作,在家里各司其职,其实同时进门出门的次数就在这些日常里渐渐减少,有些甚至消失。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也习惯了这种日常呢?方云一时间无法在心里找到答案。
两个人从一楼就这样爬到六楼,除了两只牵在一起的手时而相互借下力,什么也没有说。田晓风在前面拖着妻子,心里也是各种思绪奔突。他知道,方云不是那种遇事叫嚷撒泼的女人,相互厮守了这么多年,她的娴静温厚是这个家的基石,因为有她在,所以他有了家。曾几何时,在城市里孤身一人的田晓风,推崇能放下自己一张床的地方就是家。直到后来,他渐渐坚信,方云才是自己的家,无论怎么样,只要有方云,他田晓风就有家。哪怕儿子降世,他也经常冷静地告诫自己:这小家伙只是一个过客,他和妻子是迎接他、接待他、陪护他走一程的人,他让这个家有了绚烂,但一切都有赖于方云。男人对女人的这种依恋,他曾经无从想象,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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