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谁又传出小道消息,说他跟着一江西老板去海南做过几年生意,赚了点钱,后来为了扩大生意,借了高利贷。再后来,生意砸了,钱还不出。听说江西老板被砍了一只手,血淋淋的样子特别吓人。黑鸦就到处躲债,之后一直待在杭州。
这个版本后来越传越玄,最后到他这里时变成了,他布了个局,把江西老板一脚踹开,然后拿了巨额远走高飞;可怜的江西老板无力还债,被黑社会砍了双手,至今还靠氧气瓶过活。
他愤恨地责难传谣者的无耻,不惜用借口掩盖当年外出的动机:“当年为什么出去?这村子太败了!小时候天天看你们玩牌,现在天天造谣。这帮人就是太闲了,才会一辈子穷。你俩再等两年,我现在手头上有几个钱,在看房子,等装修好了,把你俩接城里享福去。”
其实,现实比传言更让他难以启齿,他无法跟任何人解释他的过去,当然也不会交代被法律遏制的狂怒而亟待箭靶的千疮百孔的灵魂。
过去,总在记忆中,他过不了悔恨这道坎。
高中毕业,黑鸦非要去跟堂哥混,可堂哥的工厂嫌他年纪小,不愿招,他找了几家别的,都说他干不了。他一赌气,觉得这儿的人实在狗眼瞎,揣上余下的一千多块钱要去杭州。哪知买到车票后没找到检票口,错过了班车。
他又赌气放弃杭州,一天到晚待在不查身份证的网吧,一宿宿地玩刺激的游戏,还认识了几个“道上”的朋友。也就是这几个朋友,把他领“道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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