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说话,那可是自满自得的很,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整个广陵没有比她更精雕细琢、金堆玉砌的女郎,亦没有比她更玲珑心思的女郎,又没受过挫折,所以她有自矜自傲的资本。
与她说话的人似乎不由自主地就会臣服在她的脚下,瞧她意气风发的眉眼,便觉得不可玷污,非我辈中人。
但如今她会收敛了。
她说她“不精茶道”,但她方才冲泡茶叶的姿势可没有一丝错处,甚至赏心悦目极了,一瞧便是个中高手。
以前是张牙舞爪的小狐狸,如今是在旁人面前会收敛尖牙利齿的小奶猫。
不过变成什么模样,在宴容眼里她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道行还浅。
萧云疏不知道自己冲泡茶叶的功夫,宴容的心里过了这样多的念头,又因沸水与茶香混合在一起,激出许多茶烟,在一片茶烟氤氲之中,两人的眉目轮廓皆模糊了起来,她瞧不见宴容嘴角勾起的一点儿笑。
这是个堪称怀念而温柔的笑容,若她瞧见了,恐怕还会觉得惊愕,堂堂杀人不眨眼的九千岁竟也有这样温和的时候。
可惜萧云疏是一点儿也没有瞧见。
便在萧云疏将茶叶冲泡完全,意图双手端起一碗到宴容面前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一声猫儿凄厉的叫声。
她心思全在对面的宴容身上,没料有此忽然惊吓,手都忍不住一抖。
那茶碗眼看着就要从她手里头打翻了,萧云疏便听得宴容的声音:“小心些,茶水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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