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抵达长安。杜泌性子老成持重,届时压在她肩头的担子能轻上三分。
崔氏眼底的无奈与哀伤仍在,杜渝却起了退缩之心。她令簪娘现下放出风声,未尝不是想坏了自己名声。
远走安西已是奢望,能留个待嫁之身,换取几年舒泰自由,便是她唯一的期盼了。
堂倌送了冰过的甜酒,并几样小菜,杜渝只拎着酒壶独饮。她一会子想着陪李依走一遭亚力舍,虽说有凶险,但一切暗中进行,也应无碍。一会子推算究竟何人下手阴害了杜漓,可从南到北想了一圈,却是毫无头绪。
酒壶空了的时候,景秀绕堤而来。他身形挺拔,带着行伍中的勃发之气,眉目间是与景和一脉相承的俊秀。
杜渝不由想到,景秀至今未曾定亲,不知将来会是谁家小娘子,有幸得此良人。
“临行有些琐事,劳十七娘久等。”景秀撩开袍角,扶着膝盖坐定。他内里是鸦青稠裤,裤腿松松垮垮塞入软皮靴中,腰间犀皮革带,悬了火石,周身并无一件饰物。
“七哥。”杜渝放下空荡荡的酒壶,有些羞涩,道:“小池放肆了。”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景秀指着那酒壶上的墨书,道:“既来痛饮,何来放肆一说?”话毕,他高声唤来堂倌,令重新上酒,仔细叮嘱了,要陈酿。
“我却不知,这里还有陈酿。”杜渝摸着粗糙的酒壶,道:“看来真是沾着七哥的光。”
景秀没答话,只面对着湖水波澜,暂且将满心犹豫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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