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生了炭火,只留东边的槅扇没关上。
尽管光线暗淡,但锦念一眼就认出了卢静娴。她正在坐在临窗的榻上,坐姿端端正正的,长发用生麻束在脑后,身上的白衣腰间也环了一条麻绳,是在服斩衰!
她们几人进屋的脚步声很大,但卢静却置若罔闻,连抬头看一眼都没有。
刘婆子进层后就一声不吭的,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腹部,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谢氏瞧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是指望不上了,原以为刘婆子会说一些引荐之类的话的。她就只好先开口试探地喊了一声“静娴。”
她曾见过卢静娴两次,很灵动活泼的一个小姑娘。可如今瞧着却很陌生,尽管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但整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了,用形销骨立来形容都不为过。
谢氏看得心里难受得紧。
卢静娴却依然没抬头,谢氏又道:“静娴,你还好吗?我和锦念看你来了!”她尽力放低放缓声音,生怕一不小心就打扰到卢静娴。
屋内又静默了小半刻的时辰,卢静娴终于缓缓抬头,双眼睛无意识地扫过众人的脸。等看到锦念时,她盯看了许久,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闪了闪,然后又慢慢收回目光去,半晌突然蹦出话来说:“刘嬷嬷,送客!”
声音又哑又沉的,似乎是许久未开口的缘故。
刘婆子垂头没动,谢氏面上却有些不自然,她从未被人这样当面下逐客令的,不过她也理解卢静娴,人处在悲伤或愤怒之极,总会说一些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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