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如意再一次见到皇帝是在掌灯时分,她刚从福宁宫后角门做贼似的摸到自己屋前,便被守候多时的福贵逮了个正着,几名内侍立时押着她送到了寝殿之上,只一跨过门槛,身后的殿门便缓缓关上了。
魏元齐正在灯下查看舆图,上面标记着今年蝗灾和大旱的位置,另一边是一摞从延和殿取过来的相关折子。元齐神情专注,似是不知道有人前来,殿中烛光明灭,寂静无声,有似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
如意呆站了一会儿,难免有些手足无措,竭力定了定神,才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冷场:“陛下万福。”只也是浅浅一拜,并不敢多话。
元齐倒也没有多说什么,拿起笔杆敲了一下面前的砚台。
这是叫自己侍书?他把自己拿过来,不骂不打,就是来磨墨的?如意有些吃不准元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有挪动地方,疑惑地问道:“于尚宫呢?”
“你进来了,她还在这做什么,早吓跑了。”元齐见如意不动,自己伸手把墨条拿了起来。
“妾来吧。”如意这才发觉元齐是真的没墨了,赶紧上前抢了墨条过来舀水研磨,一边故意扯些无关紧要的话:“妾又不是吃人的妖怪,于尚宫为何要惧怕我。”
“她怕的不是你,是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元齐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埋头继续研究他的舆图去了。
殿中仍是一片寂静,过了半个多时辰,元齐才忙完了手上的事情,搁下了笔,端起了茶碗,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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