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李隆基,又有几个人在乎呢?”
我想到那饥饿男子们围在宅门前,挤破头也要进来给自己耳后留个月亮刺青的模样,一时也无话可说。
“百姓终究是要口饭吃,道义之事皆是身后之事。我既生为武氏女儿,忠君的名声早已不要了。”
我从未见过残月为生父之死流过一滴眼泪,其实我也从未见过她为任何一件事情流过一滴眼泪,就连当年她松开我的手、从那小小暗门离开我时,虽然大声哭着,却没有一滴眼泪。我不知她究竟有几分思念我,又为我的“死”有过多少愤慨,我都不知道。有时我猜想她大概根本没必要思念像我这样的父亲,毕竟她成人的这十余年,我一刻也没陪在她身畔。父亲二字于她而言不过是似有若无的一个称呼,七岁之后,她已不在乎那样一个男子是否在她人生中了。
每每我从她提起此事时波澜不惊的言辞中感到她的漠然时,我都要回头怀疑她回到长安的动机。既然父亲是如此遥远无谓的亲人,他的仇又何必要陌生的女儿去报?
为报父仇果真值得她投诚安史之流么?
残月对正邪没有偏好。如此反复思忖过后,我猜测这才是症结所在。她心中没有正与邪之分。为办成事情,走哪条路都可,这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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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春,潼关战事愈加吃紧,长安城内人人自危。残月手下武客随家族出逃了一些,但又编入更多本地男子,通算八百人,胡人在其中占据近一半。
五月将尽时,长安还是夜风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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