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玛莎百货关门前的最后一天,我进去买了两瓶牛奶。从玻璃门中走出来的时候,我看到谢衍一手撑着车门顶,正准备躬身进入他的黑色捷豹里面。
三月与四月的交叉点,黄昏时分,天上飘飞着一点淅沥小雨,捷豹旁边的谢衍跟我记忆里的形象并无差别,非常decent,奶白色开司米毛衣底下是一件深靛色的衬衫,熨贴又不缺腔调,叫人看不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我抱着一个牛皮纸袋子,里面装着两个盛满牛奶的玻璃瓶。这个形象钻入了谢衍的眼珠子里,隔了十米,我无由来地被冷得一个激灵,仿佛看到了他眼中的自己。
谢衍把门关上,慢慢走到我面前。
这个男人比我上一次与他见面时消瘦了一些,两条被剪裁精妙的裤管包裹着的腿又直又长,整个人像一把春秋王侯墓中千年不朽的利剑,取人性命不费吹灰之力。
他离得近了,我可以看清那些停在他的黑发上的小水珠,跟落了霜似的——谢衍确实也没那么年轻了。但看到他笑起来的样子,我又火速收回了这样的想法。谢衍自然无比地从我手中接过了牛皮纸袋,没有开场白。
“我送你回家。”
他讲起中文时还是存留着一丝非母语的涩,但假如我们是初次见面,我必然听不出来。
没有“好久不见”,没有“地址变了吗”,没有“晚上好”。谢衍这样的男人,我们总是默认他是通晓一切的。
我随着他走到那部黑色捷豹旁边,他一手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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