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完全凭着本能奋力厮杀,把自己当作无生命的兵器。
也许,用不了多久,他这件兵器,就会彻底折断,落进尘埃与血水之中。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并不是什么遥远的未来。
穆念青咬紧牙关,将长戟砍入匈奴的腰腹。他听着骨骼碎裂的声响,模糊想到,如果他死了,会有人难过吗?
远在边关的亲爹是没法指望了,穆连城死过许多兄弟子女,从来不曾流过眼泪。更何况他是个不争气的小儿子,哪怕驻守鄄北立了战功,也得不到穆连城半句夸奖。
那……
苏小戚呢?
穆念青心里冒出这个名字,忽听得远处马蹄阵阵,抬头望去,便看见了携兵马而来的苏家郎。
在明亮的晨光中,苏戚骑马奔来,右手持一柄长枪。看着有些不伦不类,却无法让人笑出声来。
“穆郎!”
她高声叫着,带兵冲破匈奴军阵。因为没日没夜的赶路,苏戚如今灰头土脸,锦白衣袍蒙上了陈旧的颜色。但看在穆念青眼里,竟耀眼得难以直视。
时光交错,他似乎又回到了昏暗窒息的廷尉狱。在冰冷的铁栏外,站着神色坚定的少年。
——穆郎,等我来接你。
苏戚如是说。
穆念青喉头胀痛,只觉眼球热得难受。不知是因为累了,还是受到了战火的熏烤刺激。
“穆郎!”
苏戚唤着他,用长枪挑翻敌人,神情张扬而无畏,“你怕了吗?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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