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罢休。
耳边轰隆隆的战鼓声越发响亮,穆念青拍拍干瘦的马脖子,低声道:“你可得争口气啊,要是死了,就只能下锅煮马肉了。”
——自从退守到关山口,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他们的军队吃光了城里的粮食,扒完了树皮草根,后来开始吃马。
再扛下去,恐怕就该吃人了。
穆念青毫无办法。援助迟迟不来,而他身为骁骑将军,虽然调动了五百里的军队,但只能强撑着不让关山口被攻破。每天都在死人,而活着的,也得不到足够的粮草医药。
关口山地势狭窄,形如小口广瓶,易守难攻。关山口又是一座城,城里有受苦挨饿的百姓,和无法弃城逃亡的将士。
只要匈奴一日不退,穆念青就无法带兵离开。
这是一场僵持的死局。端看哪一方先耗尽力气。
穆念青挥动长戟,砍下敌人的头颅。他在战场上穿行,身上染满鲜血,如同困境中不屈不挠的战神,又好似濒死一搏的孤狼。
飞溅的血沫喷洒在脸上,视线蒙上淡淡的红。
他手臂发麻,浑身筋脉突突地跳动,而下肢毫无知觉。长久的疲累作战,加上饥饿缺觉,大大削减了他的战力。
累吗?
他问自己。
当然累,恨不得扑进床里,睡他娘十天半个月。
饿吗?
饿到了极点,甚至想撕咬敌人的血肉。他连着三日没进食,水也喝得不多。大衍连月大旱,喝水成了奢侈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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