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父早年得罪当地亭长,被害死了。家里只剩哭得半瞎眼的老娘,和生性柔弱的胞妹。”程易水站在苏戚身后,压低声音解释道,“何兄将尸首用草席裹好,拉在车上,一路状告亭长。他写的檄文,字字泣血,传遍全郡。生父沉冤得雪,地方长官惜才,推举他来太学念书。何兄放心不下家眷,便把老娘和妹妹接过来照顾。这四年来,生活贫苦难以为继,何兄平日里除了念书,也卖些自己写的字帖,并外出做苦工挣钱。”
铁塔般魁梧的汉子,倾身与娇弱瘦小的妹妹说话。世上最强烈的反差不过如此。
“何兄文采斐然,京中的这些个大小姐,便有意结交婉妹妹,作诗写文玩些风雅事。何兄念她孤单,希望她能交些闺中密友,又担心被千金们欺负,才非要过来看看。”程易水眯着眼睛笑,“现在看来没事了,我也该去前头认一认传闻中的第一美人……”
兄妹的聊天接近尾声,何婉婉重新牵住殷桃桃的手,两姑娘亲亲密密要走。杨惠突然加快几步赶上去,手里捏着一卷册子,结结巴巴对何婉婉说话:“这,这是我写的诗,何姑娘可否收下,批评指正……”
说着说着,杨惠脸红得几欲滴血。
何婉婉先是退了半步,站在殷桃桃身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杨惠。何深正要拉杨惠,何婉婉咬住下唇,试探着接过诗集,然后躲着不出来了。
向来高傲的年轻人,此刻脸颊绽开片片红霞。他笑着低声说:“哪里写得不好,尽管指责批注,我等你把它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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