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
杜若亲自锁好门窗,想起阿娘吩咐半数添进嫁妆,在账目上记了一进一出,又寻思阿姐嫁在隔壁,阿娘不愿管事,往后家事多半还是交回阿姐手里,便重又理了一遍流水,些许出入处密密小字备注。
六礼行至此节,再有请期、亲迎两个步骤,阿姐便成婚了。
板着手指重头细数,这桩亲事从正月里交换西帖子至今,满打满算才两个月,实在是太赶了些。阿姐固然是着急出门,往后不必不受娘家制约,柳绩那头却是阴差阳错会错了意。
如此开端,不知道他婚后待阿姐可会周到温存?
或是看在自己面上,容让些。
杜若手底做着事,心头一阵阵滚烫的热浪翻腾,担心,也不止是担心。
一顿酒肉从午间吃到傍晚,直到夕阳西下时候,春风夹着牛毛细雨,渐渐润湿了长安城。众人怕误了关坊门,纷纷散去,唯有几个与柳绩相熟的,有恃无恐,打着在柳家过夜的主意,只顾推杯换盏。
柳绩空腹灌酒,喝了个烂醉如泥。
秦大是个不中用的,早倒在道旁扯起鼾声如雷。秦二人小鬼大,心底有数,扶了柳绩回宅扔在床上,正欲去搬他哥,忽见柳绩翻身坐起,毛发倒竖,大眼圆瞪,怒而暴喝。
“为人莫欺少年穷!”
秦二一愣,他自幼家贫,兄弟俩辛苦熬出两份公粮,难得柳绩肯提携,诚心将他当做自家大哥。这句话柳绩常挂在嘴上勉励众人,今日情状,分明是勾起了伤心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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