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里发生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似乎和南京城没有什么关系,至少显得和老百姓没有什么关系。这里的商家照样亮开嗓子炫耀着商品,招徕顾客。秦淮河上,画舫依旧络绎不绝,歌女们天籁般的歌喉,在彩棚船上飘荡,随着水流淌向远方。
丁夫人似乎很愿意冒着飒飒的小雨出游,她让人租了两条画舫,自己带着丈夫和儿子及一个精于烹调的厨娘坐了一只,随行人员坐了后面那只。好像只有把儿子从家里带出来,才能使他脱离开那些忧郁和惆怅。
啪嗒啪嗒的雨点敲击着船篷,像一曲随意弹奏的乐章。船家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咿呀咿呀”地摇着船桨,给温馨的船舱里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韵味。
丁夫人悄悄打量儿子,她总觉得儿子似乎有些变了,变得有些沉默,有些拘谨,有些忧郁,有些陌生。她不敢听却又期盼听丈夫学说儿子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她不敢想象,儿子能那么大胆,那么勇敢,那么神威,那么聪颖。天哪,他竟然敢一个人去炸大清摄政王多什么衮,他竟然敢在深夜下到皇宫的深井里捞那个什么玉器,他竟然敢在千军万马丛中戏耍关宁铁骑的统帅吴三桂,他竟然敢在固关什么千总为孙子办满月的酒宴上直面满清杀手。每听到丈夫说出一件事情,她都既担心又激动,不敢想象这是自己儿子干出来的事情。作为在军户家庭长大的女子,自认为已经可以面对杀伐波澜不惊,可是,儿子的作为还是让她感到震撼。她甚至怀疑,这还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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