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子。他行将就木,然而幼子稚龄,如何能放心?
刘协心感慨,上前牵了那小男孩出来,一手握住卢植那根冰凉的手指,道:“老师的意思,朕都明白。您放心,这是您的幼子,就是朕的师弟。朕答应老师,一定将此子抚育成材。”他也不过十三岁的年纪,然而言语,俨然将卢植幼子视作晚辈了,却也毫无违和感。
卢植本就是强撑着一口气等皇帝前来,得到许诺后,心气儿一松,咽下最后一口气,便魂归地府了。
他的幼子守在床边,尚且懵懂,没能明白过来。
刘协想到不过两年前,卢植身量高大、声如洪钟的模样,再看此时躺在床上、面如金纸的一具尸身,不禁也心悲痛怅惘,想到自己上一世临终时只有一只狗陪伴,心道,果然世上繁华风云变迁,最终也不过一个土馒头,一时竟有些心灰之意。
亲近之人离世,有所触动感慨,也是人之常情。
刘协牵着卢植幼子出来,不欲叫他见到自己父亲死状。
卢植幼子见外面众人忽然涌入房,围着父亲的床,不知在做什么。他虽然年幼,却也隐然明白,大眼睛里憋着泪,也只与皇帝尊卑有别,不敢放肆哭泣,跟在一旁,紧紧攥着那兔子灯。
刘协定定心神,低头看那孩子,才发现那灯上还别着一封信,取来看时,却是卢植给他推荐的屯田制可用之人。卢植虽然身在病榻,却还关注着学生动向,关心着天下时局,因知屯田乃是朝廷长久大计,因此拼着病体,写下了谏言与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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