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元祐七年,大雪天的早晨,一个西北口音的汉子敲开老夫在京城的宅门,他替他的主人,送上三页这样的纸。我大宋,从不缺纸,但各地的纸很不同。江南用竹子和树皮造纸。中原和蜀地,用麻布造纸。岭南靠海处,用水苔海藻造纸。而环庆路所在的西北,多见桑皮纸。”
“那时正是新年,百官休沐,老夫亦在府中,与子侄过节。前一晚,老夫还与苏家的孩儿们,边写字边道,无论产自哪一路的纸,落字留墨,或者着上丹青,成为文章诗赋,楹联画作,便是佳话雅事。当时仲豫(苏迨的字)反驳,在纸上写就文章,未必就是佳话,当年乌台诗案,御史舒亶和李定诬告他父亲的奏文,难道也是佳话?老夫那晚,嗔骂仲豫煞风景,不想翌日,就见到了写在纸上的、比诬告同僚更甚百倍的罪行。”
“老夫承诺那汉子,定会向太皇太后和官家陈情。太皇太后虽给了老夫口谕,也让官家在其中一页上留了御笔,嘱我小心暗查。无奈元祐八年夏天,太后病重,朝中从暗流涌动到争斗炽烈,老夫因想留在京城侍奉官家,将心思放在了提防还朝的章惇等人身上,便搁置了此案。”
“未几,老夫果然与阿兄子瞻一道,被朝廷贬往南边。我二人带着家眷,一路颠簸,有一回被从官船上赶下来,丢了许多行李。其中一个书箧浮在河堤处,教老夫的家仆捞了起来,里头正是装着那三页凭据。”
“去岁末,老夫与子瞻联袂上书官家,再陈募役法、市易司、导洛司之弊端,我原想着,此一回若官家终究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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