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少力气。走进树林,踩在光滑的层层树叶与松针上,肯定比踏在潮湿危险的石楠丛中轻松一点。
林中很安静,头顶的松枝降低了风的呼啸声,雨滴穿过枝叶,啪嗒啪嗒轻轻落在层层坚韧的橡叶上,即使叶片都已打湿,沙沙声依旧不绝于耳。
离前方树林边缘不到几英尺,一个人躺在那儿,身旁是一块灰色巨岩。他身上的格子呢有淡绿色,就像岩石上的苔藓;也有棕色,就像飘来覆盖他半身的落叶。他已经融进整座树林,要不是看到那一小块鲜蓝色,我可能就踢到他了。
那块鲜蓝色是一种奇特的菌类,如天鹅绒般柔软,遮盖住赤裸、冰凉的苍白肢体,沿着骨骼与肌腱的曲线,往上长出小小的蕈伞,在风中颤动,就像森林里的野草与林木,侵入贫瘠的土壤。
那抹艳蓝就像闪电般鲜活,生动而奇异,我不曾见过,但曾耳闻。我照顾过一个老兵,他历经第一次世界大战,参与了惨烈的壕沟战。就是他告诉我的。
“我们叫它死人蜡烛。它那种鲜明的蓝色别的地方都看不到,它只长在战场上,长在死人身上。”老兵抬头看我,白色绷带下垂老的眼睛闪着疑惑,“我一直想知道,没有战争的时候它长在哪里。”
我想,在空气中,或许有看不见的孢子,等着抓住生机。它颜色灿烂、奇特而鲜亮,一如这男子的祖先在作战前用来彩绘身体的菘蓝。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男子的头发,在空中卷动、飘扬,滑顺又充满生命力。我出神地盯着尸体,后方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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