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半晌,忽然低声道。
他这个年纪,辈分跟他差不多的都在各自宗门里隐世不出,没有什么能说话的人了,能说的上话的,只有这些年赖在杠精派讨礼清酒的流波。
他这些年看着许多朋友渡不过劫陨落,看着许多朋友寿元耗尽闭死关再也没出来,每一次分别虽然都说不上痛彻心扉,但却总会让他有一种物伤其类,芝焚蕙叹的哀伤…
他是不是也快了?
难道这些年真元界真的仙途断绝了吗?
其实不是的,飞升的人也有很多,但他们飞升上去,也如羽化一样,再无与下界的联系。
“是啊,不过是走了而已,你难道不应该为他高兴吗?”
闲渔子笑笑,掬起一捧溪水来。
“且先莫怒,你看着流水。我如何去捧它触它挡它,也断绝不了它顺应自然规律向低处流,水有上游中游下游,到了最后还会汇入江海,人也是。
人的出生就是水的源头,人的少年就是水的上游……到了最后,每个人都会回归真宅阴间,每分水也总有回归大海的时候,然而水回到了大海,又会因为幻化之道而化作气体,凝聚在空中成为云彩,再次落下来兴许又是什么的源头…
水是轮回,人也是轮回,死亡未必是结束,出生也未必是开始,何苦好生恶死呢?”
“…空蒙明白…可他原本应当位列仙班的,却羽化入了地府…”
空蒙的声音十分低哑,似乎是从嗓子缝里挤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