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活这味药材,春发秋挖,味辛、苦,似是连名儿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无奈和酸楚。
顾卿洵原本正在帮衬的手就顿了顿,眼神没瞥向陆以蘅:“你若是不喜欢,等时疫过了,我便换下,另取——”他想了想。
“合欢。”
两个人竟异口同声,错愕之间抬眼四目相对,就能从对方的瞳底瞧见一模一样的惊喜。
陆以蘅眨眨眼还当真思忖:“合欢,味甘、性平、可归心,喜光喜暖,耐寒耐旱,合欢蠲愤,萱草忘忧。”就好像眼前这个男人,温和祥宁、如沐春风,一句话就能叫人心宁神怡起来,她觉得这解释才当真是和衬的妙,心头一乐,指尖传来的钝痛惊得她龇牙失声,“哎呀!”
血珠子顺着小刀口落在了药材切片上。
顾卿洵忙将她的手抓住:“心不在焉,平日里舞刀弄枪的没受伤,这会儿切个片都能切自己手上。”他眉间带着些紧张,将血珠子拭去轻轻涂抹上药膏,不敢怠慢,陆以蘅的掌心和指根有些许细薄的轻茧,那是常年握着长枪刀剑磨练出来的,有时候顾卿洵当真是想不明白——
这姑娘英姿飒爽跃马花间,刀光剑影里来去自如似乎少了多年前那份熟稔的柔软也多了叫人艳羡的目光。
独活,为何这样的匾额要挂在顾家药庐,他日日看着想着念着,却从未宣之于口,十年前,她久病不愈离开盛京城,也许顾卿洵选择的便是“独活”,而十年后,她脱胎换骨回到了盛京城,顾卿洵再也不想“独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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