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苇子分到各家,打席的就来了。他们一般都是外地人,河北的居多。
晒干的苇子铺在场院,打席人踩在碌碡上,脚蹬碌碡转,噼里啪啦碾过去碾过来,苇子变成了苇篾,篾刀破开,一根根细细刮干净,喷上水,白细柔软,三折两折,就变成光亮亮的席子,铺在炕上,铺在顶棚上,围在炕墙上,或者做成装麦子、玉米的粮食囤。
桃枝爹原不想打席,可桃枝说家里的席都烂成片片了,刮腿呢,杏枝也说,刺都钻进肉里了。于是,打席的小刘被桃枝叫回家,给她家打几领大席和炕席。
小刘瘦瘦的,不爱说话,但爱笑,杏枝一叽喳说话,他就笑。杏枝问她笑啥,他说笑她说话好听。杏枝说他说话难听,嘴里老像有块石头。杏枝问他,你家那儿好不好,小刘说,好,到处开满了荷花,还能划着船去采莲蓬。杏枝说,莲蓬是个啥?小刘说,你跟我去看看啊。
桃枝给小刘做饭,一天三顿,但不和小刘搭腔,饭好了,总是让杏枝去喊他。听见他们俩说话,她也偷偷笑。她喜欢听小刘说话,她觉得自己的话艮得很,一䦆头一斧头,实腾腾的,小刘说的话飘,还拐弯。
小刘在院子里编席的时候,桃枝就坐在窑门口纳鞋底,看杏枝在小刘跟前捣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们谁也不看谁,但每句话都听得真真的。
桃枝妈跟人跑了以后,桃枝是这个家的掌柜,她爹只知道喂牲口,白天晚上都待在牲口窑里,有话跟牛和马说,跟俩闺女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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