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点啥。
那天,铁憨妈喊她,说手腾不开,让她给铁憨送个馍。铁憨蹲在光秃秃的苹果树底下喝汤,已经吃完了一个馍,头埋在碗上,黄面汤呼噜噜喝得起劲,眼前伸过来一个馍,他抬头一看,是黄莺儿,去接,碰到了她的手,一哆嗦,馍掉了,去抓馍,碗扣地上了。黄莺儿扭身回窑,坐在炕边大口大口喘气,又从窗户里看见铁憨挓挲着两只手不知所措,捂嘴笑了起来。
铁憨妈看着鸡叨地上的馍也不撵,在另一眼窑里笑。
铁憨和他爹一起走的。县里修水库,管吃,一天还有十二个工分。铁憨妈不想让铁憨去,说趁热打铁。他爹说,得多挣工分,等年底分红了给雀扯身衣裳。这会儿,一家人也跟着爱华妈叫黄莺儿“雀”了,他们也嫌她的名字麻烦。
黄莺儿在窑里听见他们说话,心一热,又轻轻叹了口气,雀就雀吧。
铁憨和铁憨爹一走就是两个月,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没人管她了,雀走出院子,站在崖头上,除了有地坑院的地方,留下一块块方形的黑色,到处是白色。麦秸垛上、碌碡上、玉米秆上、枣树上、柿子树上、远处的老君塬上,满眼是雪画的圆鼓鼓的线条。她突然放声大哭。
大哭过一回的雀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她开始叫铁憨娘“姨”。铁憨娘说,该叫妈。
铁憨被砸伤的信儿是李宝军送回来的,他说送医院了,具体砸啥样他也没看见。铁憨娘急得满院子转,起了一嘴燎泡,再问李宝军,是哪家医院,他又说不知道。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