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开
大清早,太阳刚刚升起,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麦秸垛上有潮润的水汽,草尖上挂着细碎的露珠。偶尔能听见一声绵长的牛叫,或者几声清脆的画眉叫,间或有风箱发出慵懒的“咚——啪——”声。
刚刚经历过忙碌的秋收秋种,整个村庄沉浸在一种带着凉意的闲适和静默中。打破这种宁静的是武他娘。
有人刚端上酸滚水,有人已经吃完上了崖头,蹲在碌碡上吸烟。武他娘呼扇着袄襟从后沟一路出来,站到场院边那块小高地上,手掌在屁股上一拍,骂人的话张嘴就来。
“哪个绝户的你出来,看我不撕烂你一家的嘴,打断你家老母猪的腿。”
听了这句,就知道武他娘咒骂的对象并不确定。这样,各家各户的男人女人都放了心,揣着一种轻松愉快的心情,喝完碗里的酸滚水,刷了锅,洗了碗,用洗锅水拌了猪食喂完猪,再给鸡扔一把玉米粒,悠然地走上崖头,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或站或蹲或坐。勤快的女人手里还拿着鞋底,耳朵不闲,手也不闲,看热闹。
武他娘刚嫁到观头村的时候,还叫桐花,扎着两根瓷实的大辫子,腰肢细软,圆盘大脸,像刚出锅的白蒸馍一样暄腾,谁见了都说是村里的“人样子”。
武他爹叫胜。胜长得膀大腰圆,从崖头上经过,咚咚咚,脚是一下一下砸在地面上,在窑里都听得真真的。胜有一把子力气,干活也不惜力,小日子就过得油和面般滋腻。
武刚满三岁那年,他妹妹酸枣还在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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