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肚子里,胜去县里修水库,在山洼撒尿的时候,一块碗大的石头掉落下来,正好砸在他头上,他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悄没声地走了。
胜走了以后,桐花挺着大肚子去找村里,找公社,找县里,想给胜讨个说法。找来找去,说法没找来,酸枣降生了。等把酸枣养到三四岁,公社和县里领导又换了,关于胜的问题更成了陈年往事,没人管了。
桐花慢慢变成了村里人嘴里的“武他娘”,不再是那个雪白暄腾的“人样子”,像一颗被忘在枝头的红枣,一天天失了水分,瘦巴巴黄蜡蜡的。样子变了,脾气性格也变了。以前的桐花性缓,一说一笑,现在的武他娘寡情刻薄,什么都计较,一点亏不吃。小孩子们一起玩,武和酸枣被别人碰一下,磕了摔了,她拉着孩子站人家崖头上骂半天;为一根柴火棒,她能把西窑的弟媳妇吵得哭回娘家。刚开始,村里人念起一个寡妇家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都让着她,年龄大的婶子们还劝一劝。后来,她越来越嚣张,鸡毛蒜皮的事都要骂东骂西,花样不断翻新,也越来越难听。村里人就由了她,当眉户戏看了。
武他娘已经坐到了地上,伸长了腿,连咒骂带吟唱,从胜的死说起,说到都欺负他们孤儿寡母;说到有人黑心烂肝,摘了她崖头上菜地的秋黄瓜;说到有人把猪放出来,拱了她的番瓜秧。
“欠吃的,吃了我的黄瓜,一家烂心烂肝烂肠子……别让我打听出来是谁,打听出来我挖烂你的脸,撕烂你的嘴。”
半晌过去了,看热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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