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春晨甚冷,映弦吹着凉风而行,不一会儿便后悔没穿那件狐裘。回想刚发生的一切,心里奇惧交织,却怎么也觅不见他人,便索性抛开杂念,向北赏看谷景。山径曲曲弯弯,藤蔓牵手攀臂,斑驳的草叶在石阶上青涩地写诗,只放纤细的虫族窥探心思。冲天碍日的松柏却是针黹的高手,一针一线地为谷母绣春衫。碧桃吐出花骨朵,鼓着粉腮,向响动的泉眼打情骂俏。各执各的和平静好。当她走出山谷、独向甿郊之际,仍忍不住频频回首,想要铭记这一段幽谷早春,那是旧章的终结,舞动新袖的起点。
郊外连绵大片大片返青的麦田,沿田驻扎简陋的土屋,树枝惺忪地抽了芽,仍是萧疏之态。映弦顶着不断爬升的太阳赶路,晖光飘洒,身上寒意渐去,反走出了汗,口干舌亦燥。许久方见一个农妇正弯腰在西边田间劳作,便疾走过去,挥手招呼。那农妇穿着身老棉衣,粗皮粗手的,黧红的脸,眉眼朴实。一听映弦是来讨水的,应了一声,将映弦引入自个儿家中。
一座小柴院,还未进门便听见狺狺狗吠。农妇喝道:“宝财,别叫。”宝财便听话地噤了声。迈进院,映目是几间灰瓦砖墙的旧屋,一条黄白杂毛大狗趴在地上,对着农妇可劲儿摇尾。两个扎羊角的男童闻声冲了出来,挤一起好奇地觑着映弦,像在打量一颗新鲜古怪的水果,嘻嘻的笑,最后双双被母亲赶了回去。
映弦朝院里的一张木椅坐下,农妇打了碗冷水端来。她早已渴得嗓子冒光,也顾不得脏不脏,接过碗一阵痛饮,顿觉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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