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仅穿着裹肚的王语蝶双手交叠在脸下,伸直双腿趴在床上,没有赘肉的腰身在白色床帐里划出弧线,尾椎以下盖着白被。
担心她着凉的吴雪曼将被子往上拉半截,盖住王语蝶的腰。她端起身旁的瓷罐,提起了盖子,将盖子倒放在床,随之拉开绑着红布的草绳,又掀起盖在罐口的方形红布。她将沾了点油膏的红布连着草绳放在盖中,用指尖挖了雪白色的油膏,将油膏盖在王语蝶肩背的伤痕之上。
皮肤与冰凉接触后,王语蝶问:“曼娘嫌弃我了?”
“为何这么说?”吴雪曼一遍又一遍地蘸取油膏、重复涂抹的动作。
王语蝶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笑意,她说:“往后也只有曼娘能看到我的伤痕——是这些疤痕让你触目惊心,才使你急着消去。”
吴雪曼不语,直到油膏将背上的伤痕都盖上,她才道:“你也能瞧见啊……会痛吧?”
她将瓷罐放在盖子旁,指尖按揉在疤痕上,匀了油膏。
“会痛?”王语蝶竟然失笑,“已经愈合了,不会痛了。”
“总归痛过。”加之女子爱美,看着自己身上布满的疤痕,不会自在。
“但这份已经远去的痛,让明泽释怀了。”
王语蝶还记得那一夜自己咬着白布,任凭冷汗如雨下,对着镜子,在身上划了一刀又一刀——不管这些伤口何时才会愈合得不像新伤,未来总会派上用场。
她想,让顾明泽不再计较父亲之死的方法,只能是让爱转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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