毯里的青年闻声坐起,把那条羊毛毯铺在了木床之上,端坐在方正长桌的后面。未及整理桌面上凌乱作一堆的羊皮纸、蜡板和燃尽的油灯,高大粗犷的信使已经一头扎进帐内暖和的空气。
那面部线条粗糙硬朗的信使身着皮革鞣制的轻便猎装,身后用一根绳子斜挎着一支半长的木筒,赤红的脸庞上豆大的汗珠不时滚落,摔在帐内的地毯上,粉碎又迅速消失不见。那汉子以手按胸向青年鞠躬行礼,“总督大人,我带回了王子的信,王子给您的礼物在塞格德来的车队里,预计这两天便到。”
青年的眉头微皱,张了张嘴,迟疑了片刻,“知道了,你是跟着往西去的车队一起回塞格德吧?走之前先去队里帮帮忙吧,外面那些好小伙子们需要一个忠实可靠的帮手来帮忙筹备祭龙节。”青年微微颔首,接过木筒,吩咐道。
高大的汉子向青年鞠躬行礼,转身离去,帐中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青年的老师阿格里帕正在外面主持祭龙节献牲仪式牲畜的挑选以及军团演练,整个部族的青壮年都在外面接受这老者的拣选与训练。那老者对有关献牲祭神的事情总是特别严格,事必躬亲。
高加索山区其实没有所谓的春天,严寒和酷热也许会同时造访这片营地,用自己的方式为这片土地新来的客人面颊上染上山民的酡红,就像山上新结的紫色浆果酿的酒,硬朗而醇厚。但五月的风终究是柔和了些,似有似无地敲击着扎得结实的帐篷,让支撑帐篷的新鲜木料发出咯吱吱的响声,也让桌上的蜡板和羊皮卷轻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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