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送史迪文落座,他坐在乔先生的右手边,在我的十点钟方向。他穿了一件卡其色棉麻西装,那种质感,在肘窝或脊背的部分,容易稍稍褶皱,昂贵是一方面,更比笔挺的西装随性。
乔先生对他说了句:“何小姐,销售部。”
“幸会。”史迪文对我遥遥一举杯,一口酒倒入口中,继而便和其他人继续刚刚的话题了。
单凭他这喝酒的姿态,我就方寸大乱了。史迪文酒量欠佳,喝酒一向小口送服,我为此讽刺过他。此后,在我面前他会极尽豪迈,尽管烈酒穿喉过,胃中熊熊烧,他那时说,只要能讨我欢心,那都不算什么。
在方寸大乱之前,我也早就心如战鼓擂了。他乡,故人,我浓妆艳抹,而他的面具中又多了一条美籍华人。
我随着donna动筷子,她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她吃多少,我就吃多少,如此一来万无一失。
直到donna捅我,沮丧地说,他的“兴趣”在我们右手九十度角方向,至于我们这块区域,淘汰。
这时,乔先生说,steven每次来上海,都是行迹匆匆,这次我放他三天假,你们谁是纯正的上海人,可以带他转上一转。
巧了。我们右手九十度角方向,有两人不约而同地举高了玉臂。
二选一,总有一个能速配上。
“何小姐多吃点。”突如其来地,史迪文来了这么一句。
似无意,却是有意,他将转盘上的蟹黄酥饼,转到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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