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了,屠大海搬来一个火盆,放到炕床旁边,春日里的阳光虽然暖洋洋的,可一到晚上,寒气便上来了。徐氏舍不得点油灯,借着火盆的光细数男人带回来的铜钱,她数的很慢,好像这样做,就可以多数出几枚来。
“才二十文,”翻来覆去数了几遍,徐氏不甘心地将铜钱装进布囊里,嘴里嘀咕着,“咱娘那对耳环别看是镀银的,做工可精致了,你就是笨嘴笨舌的,要是我过去,怎么也得当个四五十文的。”
屠大海唯唯诺诺的,他心中有愧,不敢接妻子的话,只好躲在一旁哄女儿。屠春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爹,觉得他年轻时候也算得上是相貌堂堂,长手长脚的,一看便是个精壮汉子。岁月和命运当真是神奇的东西,能够将这样的魁梧大汉,最后变成了一个终日酗酒的糟老头……
徐氏装好了铜钱,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拍了拍自家男人的肩膀,“大海,明天你把这二十文送到李家吧,我今儿个听月娘说,熙儿闹着要吃馍,都在家里哭几天了。”
屠午趴在爹爹的腿上,正在一根一根地数着妹妹的睫毛,他有心想要摸摸对方的脸,可跃跃欲试了半天,还是不敢伸手。徐氏的话在这个五岁孩子的心中没有翻起什么波澜,他毕竟太小了,浑浑噩噩的,听不透娘亲话音深处的隐忍与酸涩。
屠春却笑不出来了,心中顿时像燎起一大片火,烧得她五内俱焚,酸涩交加,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为自己凄惨的一生叫屈,还是要为爹娘的热心肠抹泪。
娘亲啊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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