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度?
赵应承背后好像长了眼睛,在步出帐篷前,他又平静说道:“大敌当前,军令如山,赵将军对于主帅安排可是有疑问?”
“末将不敢。”赵凡一抬手恭声回答。赵应承脚步不曾停顿,伸手撩开帐门帘布,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出去。
白沟河水在夜色中依旧哗哗流淌,无关人世冷暖与哀愁。营地里露出一两点烛光,士兵们都已沉睡,除了流水声万籁皆是寂静。三三两两走动几名传哨兵,见了走出来的长袍身影,低头施礼后又如常巡视。
河畔立着一棵瘦弱的杨树,枝干秀颀,绿叶融进了黑暗。赵应承一直默然走至树下,望着黑沉沉的河水,静止不动。
空气很沉闷,带着湿意。
他看了一会,掏出怀中父亲写给他的家书,并未拆启,只是将它利落地撕碎,看着纸张化为碎屑飘入朵朵漩涡里。
信件内容无需翻阅,无非是劝解他应当安身立命,继续为家门兴旺努力,这样的书信他已看过多次,先前父亲还抱着劝他回心转意、不要为了一个三岁小孩丫丫而轻易放弃前程的心态,几次没得到预期的回应后,书信里的言辞也渐渐变得犀利冷硬起来。
赵应承神色如常,想起了往事,嘴角温和一笑。
斗转星移,万物岑寂。河水卷起浑浊的浪沫,似是呼啸出悠久的悲伤。赵应承抬头注视寂寥晨星,看着它悬挂在旷远沉默的苍穹里,那么地璀璨,那么地冷清。
像极了明眸善睐的眼睛。清辉流盼,光彩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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