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三恪站在下首,惶惶望着。
她肩颈荏弱,坐姿也不正,斜斜倚在那儿,瞧着洒脱。
背上却扛着半个虞家,一刻歇不得。
商之一道,到底为何,远不是方才那么几句话就能将他点透的。冯三恪却在这一瞬,影影绰绰悟出了什么。
商人有什么错呢?
两倍的利又有什么错呢?
一个铜板儿掰成两半花的日子太累太难,站得低的人便如蝼蚁,所珍视的,所爱的,别人眼也不眨地就能踩进泥尘里。
后路尽断,前途渺渺。他总是要选一条路去走的。
奸商也罢。
冯三恪几乎是想也不想地,跪下了。
虞锦眼皮一跳,缓缓抬起头来:“你跪我做什么?”
“我不识抬举,说的都是混账话,锦爷别与我一般见识。”
“呵。”
虞锦眼里没了笑,落了笔,一字一顿道。
“你听好。”
“我们虞家,是京城有名的良商,贩盐利三成,票号利一成,大头就这两样。而真正的奸商大有人在,十倍百倍的利也填不满他们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