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卿洗澡出来,湿漉漉的黑发乱糟糟的,她裹着厚实的浴袍安静地缩坐在飘窗上,望着黑压压的窗外。
以前,无论是晴天,还是阴天,晚上总能看见很多又大又闪的星星,可是自从美国回来,她没有再见过一颗。
原来,五年的时间,改变的不仅是她与宫爵飒;原来,五年的时间,足够世间万物,物是人非。
从房间角落照射而来的灯光,昏黄,暗淡,映在她苍白的脸色,却萧索,荒芜。
这是,他,未归家的第三夜。
宁安卿望着黑云不断涌动的漆黑天幕,满脑子却全是十岁那年,宫爵飒因为她打架,直挺挺跪在宫爵祠堂里,任由宫爵詹用藤条,一下又一下抽得整个后背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然而他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场景。
那天,他对她说了什么呢?
人若动你,我杀人;神若动你,我杀神,全世界都不能动你。
宁安卿以为自己忘了,然而,细细一想,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甚至每个细微的表情,都那么清晰,深刻,让她沉在过去的美好漩涡里不能自拔。
虽然桐姨暗暗三声五令强调不能透漏宫爵飒的行踪,但她还是从佣人的窃窃私语中得知他的去处。
其实,根本无需刻意隐瞒,但凡有点脑子就能猜到。
那晚,他那急乱中仍然透着亲昵的“小薏”二字,宛若魔音般,时时刻刻在她耳畔盘旋,震得她心脏千疮百孔。